港派IPO
发现好种子。
瑞财经 孙肃博 2026-06-02 10:52 1.2w阅读
撰文:孙肃博 丨 出品:瑞财经
2025年以来,国内医用耗材行业在集采常态化与行业出清的双重压力下加速洗牌。头部企业凭借产品线与成本优势持续挤压中小厂商生存空间,而“出海”则成为验证企业综合竞争力的关键试金石。
在此背景下,山东安得医疗用品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称“安得医疗”)于5月15日向港交所主板递表,中信建投国际为其独家保荐人。
事实上,安得医疗的目光曾长期锁定A股。2023年7月,公司与中信建投签署上市辅导协议,正式启动A股上市筹备。然而,在经历近三年的辅导期后,公司于2026年5月12日向山东证监局提交终止申请,主动撤回境内上市辅导备案,转而奔赴港股。
从招股书中可以了解到,安得医疗产品版图横跨多个细分领域。从最基础的输液器,到技术壁垒较高的血管通路产品,再到介入治疗用的球囊导管,几乎覆盖了临床耗材的关键赛道。
按截至2026年5月8日的NMPA(国家药监局)医疗耗材产品注册证数目计,安得医疗在中国排名第二。按2025年收入计算,其药物输送产品在中国排名第二。
财务数据显示,2023年至2025年,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9.41亿元、9.36亿元和9.10亿元,连续两年下滑;同期净利润分别为1.56亿元、1.53亿元和1.54亿元。
与营收下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公司的海外业务正在成为亮点。海外收入从2023年的4662万元猛增至2025年的9917万元,增幅达112.7%,占营收比重突破10%。
01
新华医疗布局18年后退出
公司老将季跃相上位
安得医疗的故事,离不开老牌医疗器械上市企业新华医疗(600587.SH)。
2003年1月,安得医疗的前身“淄博安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”(以下称“安得医疗有限”)被注册成立,初始股东是新华医疗器械集团的196名员工。
但为方便管理,这些员工的股权被集中登记在李勤、阮希安两人名下。2003年5月,作为名义持有人调整,李勤将其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予阮希安。
公司成立半年后,即迎来资本入局。2003年6月,新华医疗、中国机电出口产品投资公司(以下称“中国机电出口”)、淄博齐鲁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(以下称“齐鲁创投”)及阮希安分别认购安得医疗有限新发行注册资本1500万元、1300万元、297万元及2.5万元。
次年6月,新华医疗进一步增资1113万元。自此,“安得医疗有限”由新华医疗、中国机电出口、阮希安及齐鲁创投分别持有54.44%、27.08%、12.29%及6.19%,公司注册资本4800万元。
2008年3月,代持安排首次调整。阮希安及齐鲁创投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淄博汇德投资有限公司(以下称“淄博汇德”),后者成为代表新华医疗员工的新代名人股东。至此,安得医疗有限由新华医疗、中国机电出口及淄博汇德分别持有54.44%、27.08%及18.48%。
2010年是安得医疗史上最关键的股权结构分水岭。
当年1月,新华医疗将其持有的35.69%股权转让给法国制药集团Patrick Choay SAS;中国机电出口及淄博汇德分别向上海亿瑞投资有限公司(以下称“上海亿瑞”)转让27.08%及18.48%股权。4月,Patrick Choay SAS及上海亿瑞又分别认购新增注册资本507万元及693万元。
这一系列交易完成后,安得医疗有限的股权结构彻底重塑:上海亿瑞持股48%、Patrick Choay SAS持股37%、新华医疗持股15%,注册资本增至6000万元。
2012年5月,新华医疗在直接持股层面完成清仓,其以813万元及626万元的对价,将所持8.47%及6.53%股权分别转让给上海亿瑞及Patrick Choay SAS。至此,安得医疗有限由上海亿瑞及Patrick Choay SAS分别持有56.47%及43.53%。
《港派IPO》注意到,这并非新华医疗的真正退出。
招股书披露,早在2010年增资后成为第一大股东的上海亿瑞,其股权结构一直暗藏玄机:这家成立于2009年11月的公司,曾由独立第三方李世良、王文博及张竹(以下称“李世良等三人”)分别持有4.5%、3.5%及2%,余下90%由这三人作为名义持有人,代表新华医疗持有。
换言之,2012年之后,新华医疗虽然在安得医疗直接持股层面已清零,但通过上海亿瑞90%的代持股权,依然牢牢控制着这家公司。
真正的退出,发生在2021年5月。
根据新华医疗主管政府部门的指示,李世良等三人彼时将其代持的90%股权转让给淄博蔚蓝、淄博鑫业及淄博创悦——这三家平台是安得医疗为逾300名核心员工设立的员工持股平台。代持安排就此正式终止,新华医疗与安得医疗之间十八年的控制关系,画上句号。
层层穿透上海亿瑞的股权可以发现,接替新华医疗掌控局面的,是一位从新华医疗体系走出的老将——季跃相。
天眼查显示,2021年5月,淄博蔚蓝、淄博鑫业及淄博创悦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季跃相实控的淄博合一。
但季跃相与安得医疗的股权绑定,远早于这一天。
早在2012年6月,也就是新华医疗完成直接持股层面清仓的同一时间,季跃相便以间接股东身份正式登上公司的股权版图。
彼时,他实控的员工持股平台“上海专敬乐”认购了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00万元。两年后的2014年12月,上海专敬乐再次认购266万元。两次增资完成后,安得医疗有限注册资本增至6666万元,股权结构变为“上海亿瑞50.83%、Patrick Choay SAS39.18%、上海专敬乐9.99%”。
《港派IPO》穿透招股书发现,季跃相的整个职业生涯几乎都与新华医疗绑定。1986年7月至1996年4月,他任职于山东新华医疗器械厂,从技术员一路做到总工程师办公室副主任;1996年4月至2017年7月,历任新华医疗放射治疗设备分厂厂长、董事、总经理助理、董事会秘书及副总经理。
2003年12月,季跃相加入安得医疗,自2004年5月起担任公司董事,2004年5月至2021年8月,担任公司总经理。2021年3月出任公司董事长。
2023年6月,安得医疗有限完成股改的次年,季跃相的控股地位进一步巩固,公司六家员工持股平台——淄博众策、淄博众捷、淄博众城、淄博众惠、淄博众和及淄博众越成立,上海亿瑞向这六家平台转让约10.17%股权,而季跃相实控的淄博合一仍是这些平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。
截至递表前,安得医疗由上海亿瑞持股40.66%,由Patrick Choay SAS持股34.18%,由九家员工持股平台:上海专敬乐、淄博众策、淄博尊信、淄博众捷、淄博众城、淄博众惠、、淄博众和、淄博众越分别持股9.99%、5.44%、4.18%、1.44%、1.01%、0.84%、0.82%、0.74%、0.71%。
其中,上海亿瑞由三家员工持股平台:淄博蔚蓝、淄博鑫业及淄博创悦及李世良等三人分别持有73.29%、7.12%、7.08%、5.63%、4.38%及2.50%。

而淄博合一扮演着“顶层GP”的关键角色,它是其中9家员工持股平台(除淄博尊信、淄博同心圆、上海专敬乐外)的执行事务合伙人。
淄博合一的股权结构,是安得医疗核心管理层的直接映射:董事长季跃相持有55%,总经理邹鹏持有20%,财务总监王卉敏持有12.5%,副总经理田晓雷持有12.5%。此外,季跃相还直接控制上海专敬乐,持有其53.45%的份额。
公司上市后,季跃相、邹鹏、王卉敏、田晓雷、上海亿瑞、淄博合一、淄博蔚蓝、淄博鑫业、淄博创悦、上海专敬乐、淄博众策、淄博众捷、淄博众城、淄博众惠、淄博众和及淄博众越将构成上市规则项下的公司一组控股股东。
从代持年代的“国资代表”,到管理层主导时代的“核心掌舵者”,季跃相的二十三年,正是安得医疗从国企孵化走向独立上市的完整缩影。
02
非员工获股权激励
递表前分红1.7亿元
如果说季跃相的上位是明线,那么安得医疗错综复杂的员工持股架构,则是另一条值得细读的暗线。
递表前夕,安得医疗完成了一次更精巧的股权腾挪。
2025年12月,公司以每股13.75元的价格,回购Patrick Choay SAS持有的3,333,000股股份,占公司总股本的5%,总对价约4582.86万元。
紧接着,2026年1月,公司以每股仅6.5元的价格,向新成立的两家员工持股平台——淄博尊信及淄博同心圆,分别发行2,788,000股及545,000股。这一“高价回购、低价转授”的操作,相当于将法国股东退出的股份折价让渡给核心员工。
最耐人寻味的,是员工持股平台中的两张“非员工”面孔。
招股书披露,淄博尊信有两个合伙人——陈心刚、许雪梅,而他们并不是公司员工,招股书中称他们为“公司关联人士”。许雪梅同时还是淄博蔚蓝、上海专敬乐、淄博众策的合伙人之一。这意味着,未在公司任职的外部人士,以股权激励的价格,通过多层平台间接持有安得医疗的股份。
招股书披露了三位核心执行董事2023年至2025年的薪酬(包括花红):董事长季跃相分别领薪132.7万元、132.1万元、132.1万元;总经理邹鹏的薪酬分别为95万元、85.5万元、95.3万元;财务总监王卉敏的薪酬分别为75万元、67.5万元、80.3万元。
三年间,现金薪酬没有太大涨幅。但真正的激励,藏在以权益结算的股份支付中,尽管如今,这部分薪酬并非以现金形式发放,但如若公司成功上市,大概率将成为一笔不小的财富。
各期,季跃相以权益结算的股份支付开支分别为138.1万元、268.9万元、463.6万元;邹鹏分别为98.6万元、118.1万元、118.1万元;王卉敏分别为50万元、59.8万元、59.8万元。
季跃相的股份支付开支三年累计超过870万元,2025年单年即达463.6万元。而公司整体的以权益结算的股份支付开支,也从2023年的898.8万元增至2025年的1283.1万元,三年累计约3343万元。



另外值得注意的是,在密集推进股权激励的同时,安得医疗并未停止对老股东的回馈。
截至2023年、2024年及2025年12月31日止年度,安得医疗分别派付股息6666万元、4666.2万元及3999.6万元。按同期累计净利润(约4.63亿元)计算,分红率约为33%。
按法国股东Patrick Choay SAS的持股比例计算,其分得约5240万元。
递表前,公司于2026年4月再度派付股息1666.5万元。
03
递表前营收连降
核心产品销量下滑
过去十余年,随着国产高值医用耗材行业的崛起,输液器、留置针、采血管等基础耗材逐步打破了外资品牌长期主导的市场格局。本土企业凭借更低的定价与更广的渠道网络,迅速攻城略地。
安得医疗正是这一轮产业变迁中的典型受益者。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,按2025年24省泵用耗材集采报量计算,安得医疗位列全国第一;按同年销量计算,其功能型输液器排名全国第二。
不过,安得医疗的国内基本盘,正在经受集采常态化以来最直接的冲击。
2023年至2025年,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9.41亿元、9.36亿元、9.10亿元,三年累计缩水约3.35%。其中2025年同比降幅较2024年进一步扩大,从-0.53%扩大至-2.77%。
拉开产品结构看,2023年至2025年,安得医疗的支柱性业务——“药物输送产品”收入从5.61亿元降至4.93亿元,跌幅达12.12%,占总营收的比重也从59.7%滑落至54.2%。

拆解量、价两个维度,药物输送产品的销量从2023年的5.31亿件降至2025年的4.67亿件,是收入下滑的主要驱动因素。招股书将销量下降归因为“医疗政策变动影响了市场需求”以及“公司主动减少毛利率相对较低的产品的生产和销售”。

血管通路产品的处境则更为微妙。
2025年,该板块收入同比增长6.5%至3.25亿元。增长全部由销量驱动,2025年销量达8574.2万件,较2023年增长19.8%。然而,平均售价一路下行:从2023年的4.5元/件降至2024年的3.9元/件,再跌至2025年的3.8元/件。招股书对此解释称,2024年售价下降“主要归因于产品被纳入集中带量采购计划”。
安得医疗坦言,截至递表前,公司在国内销售的部分产品已纳入集中采购计划,该等产品的终端价格也已相应下调。未来,随着集中采购政策持续常态化,若集中采购的范围扩大,公司将有更多产品可能被纳入,这可能会对公司的毛利率、经营业绩、财务表现及业务前景造成不利影响。
04
海外市场爆发
现金流造血能力扎实
在整体营收下滑的底色下,安得医疗的海外市场正呈现爆发式增长。
2023年至2025年,公司海外收入从4662.2万元增至9916.8万元,两年增幅达112.7%,占总营收的比重从5%突破10%。这一增速远与国内业务形成鲜明对比,同期国内收入累计下滑约9.3%。

招股书解释,海外增长主要得益于公司在FDA、欧盟MDR等国际准入上的突破。截至2026年5月,已有7款产品获得美国FDA认证,29款产品取得欧盟CE证书。2024年更获得WHO-PQS资格预审,被纳入WHO全球招标采购目录,为进入新兴国家公立市场铺平了道路。
此外,安得医疗收入端的持续承压,却在利润端找到了暂时的平衡。
2023年至2025年,安得医疗年内溢利分别为1.56亿元、1.53亿元、1.54亿元,几乎持平。净利率分别为16.6%、16.4%、16.9%,波动极小。这意味着,尽管收入连续两年下滑,安得医疗通过成本端的强力管控,守住了利润底线。

《港派IPO》注意到,“随着集中带量采购范围扩大,安得医疗在已纳入集中采购计划的地区逐步减少了营销及推广活动”,公司销售费用中的“推广宣传费”持续缩减——从2023年的4070.9万元降至2024年的3556.4万元,2025年进一步降至1492万元,两年降幅达63.3%。

毛利率方面,2023年至2025年,公司毛利率分别为45.6%、45.9%、47.6%,连续三年稳步提升。在集采持续压价的大环境下,这一趋势显得尤为难得。
现金流是另一项健康指标。截至 2026年3月31日,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达3.28亿元,较2025年末增长12.05%。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三年持续为正,2025年达2.34亿元,接近当年净利润的1.5倍,显示公司造血能力扎实。


同期,公司银行借款仅500万元,资产负债率(总负债/总资产)从2023年的27.1%降至2025年的19.7%,财务结构趋于稳健。
附:安得医疗上市发行中介机构清单
独家保荐人:中信建投(国际)融资有限公司
法律顾问:普衡律师事务所(香港)有限法律责任合伙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
申报会计师及独立核数师:安永会计师事务所
行业顾问:弗若斯特沙利文(北京)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
物业估值师:第一太平戴维斯(中国)估值及专业顾问有限公司
合规顾问:越秀融资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