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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中社 2026-02-04 16:07 1947阅读
近日,阿里拍卖平台上,通利咨询8.4%股权以302万元成交,该股权对应实缴资本曾达1750万元,账面减值近83%。

通利咨询的前身,是曾被誉为温州金融名片的正泰小贷。这一剧烈的价值缩水,不仅是单家企业的经营困境缩影,更折射出小额贷款行业在监管重塑与经济周期波动下的发展难题。
83%的减值:从1750万到302万
这场股权拍卖的源头,与另一家温州老牌工业企业的经营困境紧密相关。
此次被拍卖的股权,原本由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(下称“凤凰科技”)持有,对应通利咨询(其前身为正泰小贷)8.4%的股份。
作为一家创建于1985年的老牌企业,凤凰科技曾是温州工业界的标杆之一,从“乐清市凤凰接头厂”起步,历经四十载发展,逐步成长为注册资本上亿元、横跨电力金具与金融投资两大领域的多元化集团,在当地工业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。
然而,多元化布局中的过度跨界扩张,叠加主业增长动能不足,最终让这家老牌企业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。
2024年10月18日,法院依法裁定凤凰科技进入破产程序,其名下包括通利咨询股权在内的各类金融资产,也随之进入清算处置阶段,而此次股权拍卖,正是其资产清算的重要环节,从定价来看,已近乎“割肉”变现。
起初,该股权于2024年12月首次亮相拍卖市场,起拍价定为1009万元,但市场反响冷淡,接连四次流拍。根据2024年审计报告确认的净资产数据,期间通利咨询进行了实收资本减资,凤凰科技已从中收回资金506万元,这一变化直接重构了后续拍卖的起拍价定价逻辑。
在第五次拍卖启动前,起拍价在扣除已收回资金的基础上再大幅下浮20%,最终定格在402.7万元,即便如此,仍未能在首轮拍卖中吸引到有效报价。
直至最后一轮拍卖,这部分曾对应1750万元实缴资本的股权,才以302万元的成交价尘埃落定。
从1750万元到302万元,83%的资产减值,不仅印证了凤凰科技自身信用体系的崩塌——其法定代表人高文枢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,并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,更揭示了通利咨询这一底层资产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的严峻现实。
支撑这一估值的,是通利咨询2024年底惨淡的财务数据。报表显示,该公司期末贷款余额为1.8亿元,其中逾期贷款达8268万元,不良贷款额为6717万元,不良贷款率攀升至36.5%的高位。
按此次成交价格倒推,这家曾手握稀缺网络小贷牌照、一度估值数亿元的企业,如今的整体市场估值已萎缩至仅3800万元。
困于36.5%的不良率
通利咨询的前身,是曾经在温州金融圈著名的乐清市正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(下称“正泰小贷”)。
2008年12月8日,在正泰集团董事长南存辉的推动下,正泰小贷带着正泰集团的“金控梦”正式启航。
彼时,正泰电器(601877)刚完成A股上市,正泰集团直接持有正泰小贷超过23%的股权,稳居第一大股东之位,为其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背书。
在互联网金融牌照稀缺的年代,正泰小贷手握浙江省内为数不多的网络小贷牌照,这一优势让其得以突破地域限制,依托互联网向全国输出信贷服务,而非仅局限于温州本地市场。
这种“名门出身”叠加稀缺牌照的双重优势,让正泰小贷在行业发展初期具备了明显的竞争优势,一度成为温州小额贷款行业的标杆。
但金融行业的核心逻辑,终究无法依靠身份背书与牌照优势来维系,风控能力的缺失,让早期的快速扩张在多年后留下了沉重的“后遗症”。
随着宏观经济波动的持续传导,以及小额贷款行业监管政策的逐步收紧,正泰小贷的资产质量开始出现下滑,最终陷入经营困境。
企查查数据显示,通利咨询累计涉及的司法案件达555条,其中裁判文书521条。在这些案件中,公司作为原告的比例达98.02%(共544件),这一数据表明其法务团队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债权回收相关工作上。数据分析显示,有77.84%的案件案由为“小额借款合同纠纷”,且违约相关案件呈现逐年上升态势——近五年内,有34.65%的案件集中爆发在2025年。
高频诉讼也让公司在债权催收方面面临较大压力,仅立案信息就有289条,开庭公告累计达471条。查阅具体判决书可见,无论是本金5万余元的零散债权,还是超过10万元的借款,均需经历较长的追偿周期。判决书中出现的“24%年化罚息”,既体现出其在信贷风险管控方面面临的挑战,也反映出部分底层客户偿债能力不足的问题。即便进入2026年1月,通利咨询仍有数起涉及金某某、林某某等人的小额借款纠纷等待开庭。
这种从立案、开庭到执行的高强度涉诉状态,意味着公司经营重心在一定程度上向债权回收倾斜,海量诉讼案件也对其正常经营秩序带来了明显影响。
2024年11月,在长期经营挣扎后,正泰小贷获批退出小额贷款试点,正式剥离了那张曾经耀眼的网络小贷牌照,更名为通利咨询,转型为门槛相对较低的社会经济咨询服务企业。

资产缩水的阵痛并未就此停止。2025年11月,通利咨询宣布将注册资本从20750万元大幅核减至14750万元,整整6000万元的减资额度,本质上是对多年积压的不良资产进行清算、对债务进行核销的最终举措。
“退金令”下的战略转向
正泰小贷的退场,其背后是正泰集团主动剥离非核心资产、重塑重心的选择。
回望多年前南存辉构建的金融版图,不难看出其当年的“金控全牌照”野心:正泰集团不仅持有国内首家民营银行——温州民商银行29%的股权,稳居第一大股东;还持有浙商财产保险9.9%的股份,并以40%的持股比例控股浙江民营企业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(浙民投),南存辉亲任首任董事长。
然而,随着监管环境的深刻变革,尤其是针对各类企业巨头的“退金令”逐步落地,商业边界被重塑,非金融企业剥离金融资产、回归主责主业,已成为不可逆转的行业趋势。
对于正泰集团而言,小额贷款业务的角色也随之发生根本性转变——从昔日可能贡献收益的“利润增长点”,逐步蜕变为拖累公司财务报表的沉重包袱。
与此同时,集团在新能源赛道的长期深耕,正逐步步入收获期,成为支撑企业发展的核心动力,这也为其剥离金融资产、聚焦主业提供了坚实基础。
近年来,正泰集团的资源倾斜趋势极为明显,核心资本与技术资源被密集投向杭泰数智、正泰新能、正泰安能等新能源领域企业;从利润贡献来看,正泰安能已成为正泰旗下净利润贡献最高的板块,成为集团的核心利润支柱;在资本市场层面,2026年1月,正泰电器正式公告,拟筹划发行境外股份(H股)并在香港联交所上市,试图借助国际资本平台,进一步强化其在全球新能源主业的核心竞争力与领导地位。
在此背景下,不良率高达36.5%、已无核心经营价值的正泰小贷,自然成为正泰集团从小贷行业脱身、聚焦新能源主业的必然选择。
小贷行业的清退潮
正泰小贷的遭遇,也折射出行业正经历的深度洗牌与收缩态势。
据南京市小额贷款行业协会2025年三季度统计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9月末,全国共有小额贷款公司4863家,贷款余额仅7229亿元,前三季度贷款余额就减少319亿元,数量与规模双降态势明显。
而据《经济参考报》报道,2025年行业收缩速度进一步加快,仅上半年小额贷款公司缩减数量就已超过2024年全年,相当于每天约有1.5家小贷公司退出市场,截至2025年底,全年清退数量已突破400家。
作为正泰小贷的发源地,温州本地小贷行业的收缩更为直观,据温州市小贷协会披露,当地原有45家小贷公司,已获批正式退出12家,现存33家中仍有8家主动停止营业并申请退出,另有3家正筹备退出,行业离场潮持续蔓延。
这场大规模的“去杠杆”与“去金融化”洗牌,正深度重塑行业格局,覆盖了互联网大厂、金融巨头及大型央企等各类市场主体。
在这股浪潮中,蚂蚁集团旗下的浙江阿里巴巴小贷与搜狐旗下的狐狸小贷,均在2025年底完成了牌照或试点资格的注销,正式宣告退出小贷领域。
京东科技的调整则更具战略主动性,其旗下的北京京汇小贷与上海京汇小贷早在2023年6月便被取消了小额贷款试点资格。京东方面对此明确表示,此举是在监管指导下进行的同类牌照整合,未来将仅保留一张符合标准的盛际小贷牌照,以实现业务的集中与合规化经营。
平安集团也在持续收缩其非核心金融版图,在2024年底至2025年初接连注销、转让了重庆金安小贷与广州平安好货小贷的股权。
而央企保利集团同样匆匆离场。2024年8月,保利集团曾尝试以2.8亿元的底价转让广州保利小贷100%股权。然而,随着该股权转让项目于同年10月宣布“终结”,广州市地方金融管理局紧接着发布了关于注销其试点资格的公示。这意味着保利小贷不仅未能完成预期的溢价清仓,更将直接依法终止其经营权限。从注册资本一度增至10亿元以冲击网络小贷门槛,到大幅减资80%重回起步阶段,保利小贷在“地产+金融”模式下的九年尝试,最终以试点资格的彻底取消而画上句号。
这些企业的离场选择,与正泰集团剥离正泰小贷的逻辑高度一致,均是顺应行业趋势、聚焦主业发展的战略调整。
行业清退潮的背后,是监管政策的持续收紧与常态化规范,这也进一步加速了劣质产能的出清。2025年12月下发的相关工作指引明确要求,小额贷款公司综合融资成本必须降至1年期LPR的4倍以内,这一规定从根本上压缩了依赖高利率覆盖风险、维持盈利的小贷公司生存空间。
与此同时,监管层还强化了小贷公司资本约束、经营范围管控等要求,严禁跨区域违规开展信贷业务,推动行业回归“小额、分散”的核心定位。结合温州市小贷协会的行业观察,当地监管部门同步加大了对存量小贷公司的合规核查力度,对资产质量差、风控能力弱、经营持续亏损的企业,引导其有序退出,与全国监管导向形成呼应,共同推动小贷行业向合规化、稳健化、精细化方向转型。
来源:财中社